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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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前几天我看见你进西边的古堡了,那不是景颂安的范围吗?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又再续前缘,死灰复燃了?” 听见景颂安的名字,时檀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智,在那一刻清醒了起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纹,说话的声音都泛着冷: “我跟他本来就没关系。” “没关系吗?” 林纹有些嫉妒道:“之前你在校园论坛上的名声可真大,他们都说你跟景颂安之间有一腿,该不会真有一腿,你不肯告诉我吧,我们都多少年的朋友了,你至于防着我吗?” “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喂!” 时檀甩开了林纹一段距离,快步朝前走着。 他低着头,神情晦涩不明,抓着书本的手骨用力得泛白。 高耸入云,通体银白色的实验楼挡住了去路。 直到这时,时檀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今天是周四,实验课在周四轮空。 没有要进行的实验项目,他本人也并不喜欢学术研究。 在没有课程的情况下,时檀几乎不会出现在实验楼前。 是因为习惯。 最近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 只要有空,时檀就会走到实验楼前,等着那道疏冷挺拔的身影出现。 有时候能等到,有时候是终日不见人影。 但最终的下场都一样,都是顶着满手粘腻的汗渍,迈着酸疼的腿重新回到宿舍。 前些时日,时檀每天都怀揣着纠结犹豫的心情。 而这份心情,在那一日之后更是急速加剧,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手机屏幕震动,上面显示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天。 两天。 四十八个小时。 如果在这期间,他没有完成任务,就会再一次见到景颂安。 时檀闭上眼睛,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些,好平心静气走上实验楼,却发现只要一闭眼,漆黑的暗色就会彻底将他吞没。 忘不掉,根本就忘不掉。 圣埃蒙公学里的人全都是恶魔,掌握所有权力的f4更是如此。 他怎么会傻到以为景颂安对他温柔的笑是为了帮助他? 甜蜜笑容底下藏着的,分明是一颗吞进肚子就会肝肠寸断的毒药。 在度假酒店被景颂安威胁的那一个夜晚,已经让时檀留下阴影。 他自认已经足够老实,回到学校以后,暂停了一切关于特优生的活动。 只会在偶尔有几个分外可怜的特优生上前寻求帮助时,出于同情,私下偷偷接济对方。 除此之外,圣埃蒙公学的所有活动,时檀全都没有参加。 低调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透出隐隐示好的信号,却还是没有逃过。 被强制带进古堡时。 看着灯光折射出来万千星子,时檀才知道原来将漫天星河搬进家中并不是一句妄言。 坐在穹顶之中的金发少年勾唇浅笑,问他这里如何。 时檀夸赞了。 依旧被送进了塔中。 隔着封锁的塔,景颂安微微蹙着眉头,问:“我好看吗?” “好看。” 时檀实话实说,依旧忍不住感到紧张。 应该是因为景颂安威胁他时的眼神过于阴狠。 故而任何跟容色相关的东西,都在时檀脑海里成了一级禁忌。 景颂安笑得弯上了眼:“那你带他来参加我十七号的生日宴。” 第44章 疯子 景颂安没有明说,时檀隐隐猜到了对方口中的人是谁。 如果是那个人,他并没有把握能劝动。 灯光造就的星河依旧闪耀着。 “怎么了。”景颂安问,“很为难吗?” 他自言自语地按下了关闭的窗口。 最后一缕余光消失前,时檀只来得及看见他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半张脸,唇瓣嫣红。 “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好吗?试一试我送给他的礼物。” 关闭的室内,空隙间只有弥漫着上涨的水。 以及唯一可以维持生命的浮潜板。 时檀被关了一天一夜,关到忘记时间流逝,抓着浮潜板的手指全都破损发白,泡在水里的身体疲软无力,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时檀浑身湿漉漉被拖在地上时,景颂安依旧问的还是那个问题。 他温柔善意地请求时檀给予帮助,湛蓝色如同天使的眸子里是足以让人心碎的地祈求。 而作为被请求的一方,时檀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除非他想被溺死。 是的,溺死。 圣埃蒙公学默许任何阶级分化下的管教以及碰撞,却不允许发生人命。 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 但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之中。 时檀只看见了权势的轻蔑。 来自于顶级权贵的轻蔑,似乎都给他一个眼神,都是他求来的荣誉。 人的性命似乎变得十分薄弱,宛如一戳就破的纸张。 只要景颂安愿意,他可以忽视圣埃蒙公学内的规则,以无数种手段,让时檀合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时檀从入学开始,就遭到了无数的歧视。 跟其他特优生不一样,其他人在遇到困难时会选择放弃,而他不会。 他只会咬咬牙,坚持再往上爬,试着从中找出退路。 但是在这一刻,时檀忽然发现自己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同样怕死。 但他不明白景颂安为什么不亲自去请沈清辞赴宴。 也不明白为什么景颂安会盯上自己。 唯一知道的是除了服从以外,他别无退路可走。 尊严连同着身体一起被溺死在了暗道中,时檀连爬起来的勇气都全然消失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时檀回过神。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早得到沈清辞的回复。 现在时间太早,离开实验室的人没几个,大部分人都还在科研室内做实验。 时檀一直站到腿发麻,身上的冷汗被风吹了又干,才终于看见了倾泻光柱之下,穿着实验服的修长身影。 “沈清辞。”时檀的声音很急促,似乎是担心沈清辞走远,“我有事要和你说。” 修长骨感的指尖拿着一份实验报告,沈清辞脚步不停,语气淡淡: “下次再说。” 下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别人的话或许是客套,沈清辞的话肯定是永无期限。 时檀不认为自己跟沈清辞的交情,深到可以让沈清辞想起承诺。 沈清辞不愿意参加宴会的代价,对于他而言,未免也太大。 电光火石之间,时檀小声说道。 “你会后悔的。” 实验室外的防护门几乎透不进任何光。 唯一的一道光影倏然刺入,落在了沈清辞的后颈处,将被漆黑发丝遮挡的地方衬得雪白无比。 他垂长的睫羽微颤,掩着一双琉璃似的漆黑眸子,里面疏冷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无法化开的雾。 他停下了。 时檀如释重负,又似乎有某种更为难言的情绪正在发酵。 他心情复杂地走到沈清辞跟前,直视着沈清辞狭长的凤眸: “景颂安邀请你去参加十七号的生日宴。” “不去。”沈清辞神色淡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对我动手,我还不想死,你就当作帮帮我不行吗?” 沈清辞冷淡的语气,完全没按照时檀预料之中的发展。 看着沈清辞线条漂亮的下颌,时檀想到的是那一日景颂安轻轻抬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朝他宣判后果的傲慢。 时檀听到了自己因为恐惧狂跳不已的心脏声。 他突然有些憎恨沈清辞,恨沈清辞为什么这般绝情。 明明只要参加生日会,就可以救下他的命。 举手之劳而已。 景颂安又不可能会对沈清辞做什么。 时檀强迫自己遗忘恐惧,忘记水面不断上涨的窒息感。 随便谁被关进去都好,反正他不想再被关进笼子之中。 时檀的声音颤抖着,脸上的神情慢慢收了: “你要是不参加的话,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景颂安。” 时檀说完这句话以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霎时,一道冷淡的声音穿过了他的全身。 “所以那一天果然是你。” 沈清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时檀。 他的身形高挑清瘦,言语间的寒气几乎能落到时檀的身上: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跟踪我,你很喜欢做这种事吗?” “我......” 时檀想狡辩自己并没有,又因为铁定的事实无法说出话。 想要威胁沈清辞几句,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 冰冷的实验报告,轻轻拍在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