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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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吓人的是手指——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盖翻了一半,下面的肉暴露在外面,红得发亮,看着就疼。 左手小指的指甲整个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甲床,上面凝着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十指连心。 这得多疼? 楚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扭头冲苏慕白喊:“小白,你快给他治治。快点。” 他声音有点急,尾音发颤,像是受伤的是他自己。 江决看着楚阳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相对干净的手,手指轻轻拂过楚阳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没事。”他说,声音低低的,“不疼。” 楚阳不干了。 他抬起头,瞪着江决,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凶巴巴地说:“这还叫没事儿?指甲都翻了,你跟我说没事儿?” 江决看着他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把手收了回去,乖乖地伸到苏慕白面前。 苏慕白走了过来了。 他握住江决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白光慢慢亮起。 那些翻卷的伤口在白光的照射下开始愈合——手背上的划伤先收口,边缘的皮肤慢慢合拢; 掌心的血泡和磨痕也一点一点地平复,嫩红色的新肉被白光包裹着,慢慢地长出薄薄的表皮。 最费劲的是手指。 苏慕白把白光集中在江决的指尖,一点一点地修复那些翻掉的指甲盖下面的嫩肉。 翻掉的那半边指甲没法接回去,只能先把下面的肉治好,让甲床重新长平整。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 苏慕白额头的汗比刚才给楚阳治疗时还多,但他一声没吭,直到最后一片指甲也处理完了,才把手松开。 “指甲要休养一段时间,不能用力。”苏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其他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手上的皮肤还薄,这两天别干粗活。” “还有呢?”楚阳在旁边追问,“身上呢?身上还有没有伤?” 江决看了苏慕白一眼。 苏慕白看懂了他那个眼神——别说太多,别让她担心。 但苏慕白假装没看懂。 “身上也有,不过除去擦伤和淤青外,最重要的是内伤,要好好修养。” 江决:“……” 第275章 没出息 楚阳立刻转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身上我自己处理。”江决说,语气平淡。 楚阳还想说什么,苏慕白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看江决,又看了看楚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随后便识趣地不想再打扰二人。 “那行,你们俩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他转身朝着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头叮嘱楚阳,“老三,你空间里有消炎生肌的药膏,记得按时给你们上药,伤口好得快些。” “知道了——”楚阳冲着他的背影喊。 苏慕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山洞里安静下来。 旺财原本趴在一旁,看到苏慕白走了,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楚阳跟前,围着楚阳打转。 它的大脑袋在楚阳手心里拱来拱去,鼻子抽动着,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好了。 楚阳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旺财的脑袋,手指插进它厚厚的毛里,从头顶一直捋到后颈。 旺财舒服得眯起眼睛,舌头伸出来,凑过去就要舔楚阳的脸—— 一道冷冽的视线从旁边射过来,死死的盯着旺财。 旺财的舌头停在了半空中,抬头看向江决。 它那个人站在床边,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它下意识感到畏惧,不敢再上前。 旺财的耳朵往后抿了抿,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尾巴也不摇了。 它往后缩了两步,退到楚阳够不着的地方,前爪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楚阳,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凶。 它明明什么都没做。 楚阳看着旺财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瞥了江决一眼:“江哥,你对旺财这么凶干嘛?我跟你说,多亏了它我才能活下来。” 江决的目光从旺财身上移开,落回楚阳脸上,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认真:“它救了你?” “嗯。”楚阳点点头,伸手拉住江决的手腕,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你坐这儿。” 江决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 楚阳没松手,从空间里翻出一管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然后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涂在江决的手指上。 那管软膏是消炎生肌的,涂上去凉凉的。 楚阳涂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指根,从指缝到掌心,每一道伤口都涂到了。 碰到翻掉指甲的那几根手指时,他的动作更轻了,像是怕弄疼他,指尖悬在上面,用软膏的管口轻轻点上去,再用手掌的温度慢慢化开。 “当初我被泥石流冲走的时候,”楚阳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水裹着我往下滚,石头砸在我身上,我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看不见,连气都喘不上来。我当时就想——完了,见不到你们了。” 江决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楚阳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停:“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就看到旺财趴在我身边。 它不知道从哪里把我刨出来的,拖到一个山洞里,就缩在我旁边,用它的身体给我取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旺财。 旺财正偷偷看着这边,对上楚阳的目光,尾巴尖儿试探性地摇了摇。 “它特别听话,我说什么它都能听懂。 我伤好了一点想回来找你们,就尝试着开车。 结果开出去没多远就翻了。”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翘了一下,“多亏了旺财,它给我当坐骑,驮着我跑了好远好远的路。 我们一路找到南市,可惜你们不在那儿。” 他把江决最后一只手指涂完,把软膏的盖子拧上,放在枕头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决。 江决正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我在。”江决说。 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他反手握住了楚阳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药膏,凉凉的,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以后不管你去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楚阳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也是。我也会在你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氛围安静又缱绻,温柔得不像话。 旺财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一会儿看看楚阳,一会儿看看江决,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楚阳渐渐觉得周遭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江决的目光太过深沉炙热,牢牢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不受控制地加速,耳尖也慢慢泛红。 他下意识别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不敢再与江决对视,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慌乱的局促:“江哥,我们早点休息吧,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我有点累了。” 江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数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早点休息。” 楚阳如释重负地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睡衣,背对着江决飞快地换上。 换好之后他把江决的睡衣也取出来,放在床的另一边,然后自己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 “晚安。”他说,声音闷在被子里。 江决在他旁边躺下来。 床垫又陷了一下,旺财在地上翻了个身,爪子蹬了蹬空气,继续睡了。 楚阳侧躺着,后背对着江决。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存在——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身上的药膏味道。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被江哥盯着看了几眼吗,至于吗? 他把手压在胸口上,想按住那颗乱跳的心。 一下,两下,三下——心跳不但没慢下来,反而越跳越快了,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