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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姐总裁的沉沦】 17

    【御姐总裁的沉沦】17

    第十七章 夜课与晨光

    三月中旬,北京的风终于有了点春天的意思。

    离婚协议是在一个周三下午签的。地点在林建明律师的办公室,沈御只带了

    公司法务。整个过程简洁得不像在分割十五年婚姻的财产,更像在谈一笔普通的

    业务并购。

    在宋怀山的『配合』下,林建明确信自己要不到更多东西,最终他拿到公司

    百分之八的股份折现,两处投资性房产,沈御点头签字时笔尖都没停顿一下。

    「玥玥周末自己选择住那边,平时住校。」林建明在补充条款后加上这一句,

    抬眼看向她,「你没意见吧?」

    「没有。」沈御合上文件夹,「学校那边的手续,我会让助理处理。」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起身,握手,像刚完成谈判的合作伙伴。走出律师事务

    所时,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在脸上,沈御眯了眯眼。

    「沈御。」林建明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

    「那些材料……」他顿了顿,「我没用。以后也不会用。」

    沈御这才转过身,看着他。林建明站在台阶上,西装笔挺,脸上有她熟悉的、

    精心修饰过的痕迹。这个男人曾经是她丈夫,现在只是前夫。

    「是吗?」她声音很平,「那谢谢你手下留情。」

    这话里的讽刺太明显,林建明的脸色变了变。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

    不是想跟你斗。只是……算了。保重。」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停车场。沈御看着他拉开车门,那辆黑色奥迪她认识,

    买了三年,保养得很好。徐晴没在车里,大概是在避嫌。

    也好。干净。

    沈御坐进自己的车,没有立刻启动。她拿出手机,给宋怀山发了条消息:

    「林建明这边结束了。之前给你的那些材料,原件销毁,复印件留档。」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明白。沈总您现在在哪?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回公司。」

    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沈御开着窗,让三月还有些凉意的风吹进来。离婚这

    事,她以为自己会有点感觉--哪怕是一点解脱,一点怅然。但真的签完字,心

    里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像完成了一个早就该完成的项目。

    回到公司已经五点四十。走廊里员工正陆续下班,看见她都恭敬地打招呼。

    沈御点头回应,脚步没停。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时,她看见宋怀山站在那儿,手

    里拿着个文件夹。

    「沈总。」他迎上来,「今天媒体部的简报。」

    「进来说。」

    办公室里,沈御脱下外套挂好,坐下。宋怀山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又递上一

    杯温水--温度刚好,是她习惯的。

    「驾照考到哪一步了?」沈御问,一边翻看简报。

    「科目二刚过。」宋怀山站在桌边,双手垂在身侧,「下周末考科目三。」

    「太慢。」沈御合上文件夹,「明天开始,下班后我带你练。」

    宋怀山明显愣住了:「您……您带我?」

    「怎么,不乐意?」

    「不是不是!」他连忙摇头,脸有点红,「就是……太麻烦您了。我可以自

    己去驾校练……」

    「驾校教练教的是考试,我教的是开车。」沈御抬眼看他,「等你拿到驾照,

    就要开始接送我部分行程。我要确保你技术过关,应变能力够用。」

    这话说得毫无私情,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宋怀山低下头:「是。谢谢沈总。」

    「明天下班,车库等我。」

    第二天下午六点,公司地下二层车库。

    大部分员工已经离开,车库空了大半。沈御走到自己的车位时,看见宋怀山

    已经等在那儿了。他还是穿着那身西装,但外面套了件深色夹克,脚上换了双运

    动鞋--大概是特意准备的。

    沈御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麂皮高跟鞋,七厘米细跟。她走到车尾,打开后备

    箱,从里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双黑色平底软底鞋。然后她倚着车身,右手扶着车

    尾,很自然地屈膝换鞋--先脱右脚的细高跟,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踝

    微微转动了一下,才套进平底鞋里。然后是左脚,同样的动作。

    宋怀山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个简单的过程。他看见那双

    高跟鞋被整齐地放进储物格,看见沈御换上平底鞋后整个人似乎矮了几公分,但

    姿态依旧挺拔。

    沈御关好后备箱,拉开副驾驶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准备动作。

    「先绕车库开两圈,熟悉车感。」她的声音平静如常。

    宋怀山试着松开一些力道,但车子立刻往右偏去,他赶紧又握紧。

    「方向感需要培养。」沈御继续指导,「看前方那个消防栓,想象车头中心

    点对准它,慢慢开过去。」

    宋怀山盯着那个红色的消防栓,双手紧张地调整方向。车子歪歪扭扭地前进,

    离消防栓还有两米时,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对准了。

    「停。」沈御说。

    宋怀山踩下刹车,车子停下。他看向沈御,等待评价。那张年轻的、因为紧

    张而绷紧的脸上,有种全神贯注的笨拙。一瞬间,沈御有些恍惚。王小川小时候

    学骑车,摔得膝盖流血,也是用这种混合着倔强和怯懦的眼神看她,等着她骂或

    者哄。她当时在忙一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去处理。

    「差了大概三十公分。」沈御目测了一下,「不过第一次,可以接受。记住

    刚才的感觉……」

    第二次尝试,宋怀山努力按照沈御说的去做。眼睛看向车库尽头,只用余光

    关注车头与消防栓的相对位置。车子行进得平稳了一些,但停下时仍然偏了二十

    公分左右。

    「好点了。」沈御点头,「现在倒车,回到起点。」

    第三次,第四次……车库空荡,只有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回响。

    宋怀山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小片。但他没有抱怨,只是咬

    着嘴唇,一次次尝试。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御让他练习了变道、超车、跟车等各种基础操作。每次

    他犯错,她都会立刻指出;每次他做对了,她只是简单地说「嗯」或者「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夸奖,也没有严厉的批评,只有最直接的反馈。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沈御看了看表:「回公司吧。」

    宋怀山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意犹未尽。他小心地调转车头,朝公司

    的方向开去。这一次,他开得比来时稳多了,变道时也敢打灯后加速并线了。

    回到公司车库,停好车。宋怀山拉好手刹,熄火,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

    湿了。他转过头,刚想说「谢谢马总」,却见沈御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

    了车。

    她走到车尾,重新打开后备箱。车库顶灯的光斜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清晰

    的轮廓。

    宋怀山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她。她弯下腰,从储物格里拿出那双高

    跟鞋。然后她靠回车身,右手扶住车尾,左膝微曲,开始换鞋--先脱下左脚的

    平底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将平底鞋放回

    后备箱,拿起那只黑色高跟鞋,脚踝轻轻一抬,脚跟滑入鞋中。

    就在她换鞋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车内看了一眼。

    宋怀山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他假装在查看仪表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方向盘边缘。

    等他再抬头时,沈御已经换好两只鞋,关好了后备箱。高跟鞋重新回到她脚

    上,整个人的姿态瞬间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她走到副驾驶窗外,敲了敲玻璃。

    宋怀山降下车窗。

    「有进步。」沈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还差得远。周末加练。」

    「是。」宋怀山用力点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御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清脆地

    回荡。

    宋怀山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或者说,她察觉

    到他视线的那一瞬间--让他后背冒出一层细汗。但沈御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

    问,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接下来的几天,练车成了固定项目。

    每次开始前,沈御都会在车边换上平底鞋。动作总是那样流畅自然,倚着车

    身,屈膝,换鞋。她从不避讳宋怀山在场,也不会特意看他。整个过程就像司机

    上车前调整座椅一样,只是一个必要的准备步骤。

    而宋怀山,从一开始的慌乱躲闪,到后来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始

    终绷着一根弦。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这个时刻--那短暂的两分钟,他可

    以用余光注视那双脚如何从凌厉的高跟鞋中解放,又如何被重新束缚。这是一种

    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愉悦。

    沈御似乎察觉到了,又似乎没有。她照常教学,语气平稳,指导精准。只是

    偶尔,在宋怀山的视线停留得稍久时,她会很自然地转换姿势,或者开口说下一

    句指导的话,将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轻易带过。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周四晚上,练完车回公司。沈御让宋怀山开进加油站,教他加油。

    加满油,盖好盖子。宋怀山额头上冒出汗,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沈御看着他,忽然问:「你怕我?」

    宋怀山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怕。」

    「为什么?」

    「因为……您是沈总。」他说完,又补充,「也因为您……太厉害了。」

    沈御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回去的路上,她让宋怀山开收音机。调

    到音乐频道,里面在放一首老歌。

    开到公司车库,停好车。沈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

    宋怀山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他就坐在驾驶座,看着她。车库昏暗的光线里,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宋怀山忽然

    说道。

    沈御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深,像在审视。

    良久,:「你过奖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宋怀山赶紧跟上。

    两人走向电梯时,车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黑子,今晚他值夜班。看见沈

    御和宋怀山,他停下脚步,站直身体:「沈总。」

    沈御点点头,没说话,继续走向电梯。

    黑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但他的眼神扫过宋怀山时,

    停顿了一下--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点敌意的目光。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宋

    怀山捕捉到了。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御忽然说:「有些人,你给他一点甜头,他就能为你所用。但甜头不能给

    多,给多了,他就忘了自己是谁。」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宋怀山完全听不懂。

    电梯停在三十七层。门开,沈御走出去。

    「明天考科目三?」她回头问。

    「是。」

    「好好考。」沈御说,「考过了,带你上高速。」

    宋怀山用力点头:「我一定考过。」

    周末,宋怀山科目三一次通过。

    周一早上,他把驾照复印件放在沈御桌上时,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沈御拿起看了一眼,点点头:「今晚下班,机场高速。」

    晚上六点半,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时,晚霞正盛。宋怀山开得很稳,车速稳稳

    保持在限速上限。

    今天沈御穿的是一双深红色高跟鞋。上车前,她照例在车边换上了平底鞋--

    这次是一双浅口软底鞋。换鞋时,她轻轻揉了揉脚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但什么也没说。

    回程时天已全黑。高速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宋怀山开得很稳,超

    车,并线,回原车道,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沈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厢里很安静。

    开到公司车库,停好车。宋怀山轻声说:「沈总,到了。」

    沈御睁开眼,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车尾换鞋。

    这一次,宋怀山没有坐在车里等。他下了车,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背对着

    她,假装在检查车身的状况。

    他听见后备箱打开的声音,听见高跟鞋被拿出的轻微碰撞声,听见她换鞋时

    衣料的摩擦声。

    然后是几秒的沉默。

    宋怀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御正看着手里的那双红色高跟鞋,眼神有些空。车库的灯从头顶照下来,

    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站了几秒,然后才弯腰,换上高跟鞋。

    当她直起身时,那个熟悉的沈御又回来了--挺直的背脊,利落的姿态。

    她关好后备箱,转身看到宋怀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

    开,走向电梯。

    宋怀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高跟鞋在地上敲出规律的节奏,每一步

    都坚定。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天开始,」沈御忽然开口,「每周二四晚上,你接送我去城西的瑜伽馆。」

    「是。」宋怀山应道。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电梯停在三十七层。门开,沈御走出去。

    宋怀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他想起刚才她换鞋时那

    片刻的出神,想起她眼底的疲惫,也想起她恢复常态后的从容。

    这个女人,强大到能掌控一个商业帝国,却也会在无人的时刻流露疲惫。她

    允许他看见这些瞬间,却从不因此放松对他的要求。

    这是一种复杂的信任,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

    回到宿舍,宋怀山躺在床上,眼前全是那些画面。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不仅是对她这个人,更是对她所展现的一切。

    他愿意沉沦。甚至渴望更深地沉沦。

    而在办公室里的沈御,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渐少的车流。

    她抬起脚,看了看脚上这双红色高跟鞋。穿久了确实会疼,但她需要这种疼--

    需要高跟鞋带来的高度和气场,需要它时刻提醒自己的位置和角色。

    至于宋怀山的目光……她早就察觉了。从第一次换鞋时他躲闪的眼神,到后

    来渐渐克制的注视,她都看得清楚。

    她没有制止。不是因为纵容,而是因为无所谓。

    沈御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胃药。就着凉水吞下两粒,苦涩的味道在

    口腔里蔓延开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她站在这片光海的顶端,身边是

    复杂的人心,脚下是未卜的前路。

    但她不能停。只能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用高跟鞋踩出清晰的、不容置疑

    的足迹。

    哪怕每一步都走在未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