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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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少爷走路时带动了气流。” 禅院直哉压低声音,色厉内荏地警告:“……你想干什么?我家的侍从就在外面,要是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喊人了。” “喊人做什么?看直哉少爷你被我欺负?直哉少爷这时候倒是不觉得没了颜面?” 桑原新也狠狠拿捏。 他可太了解禅院直哉了。 ——爱面子。 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 禅院直哉绿眸睁圆,房屋在他眼前倒转,等回过神来时,他的脸已经被按在了黑白琴键上。 “你想做什么?绝对不可以!” 刺耳又沉闷的几个键音响起,震得禅院直哉脑袋都有点嗡嗡的。 “直哉少爷真的很喜欢说‘不可以’,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的,真不知道怎样你才能满意。”桑原新也托着下巴,“看来是我这几天对直哉少爷实在是太好了。” 不得不说,禅院直哉有时候就是让人拳头痒痒。 “上回你已经打了两个洞了,你不能,不能在我身上再打了,要是被人发现……” “放心,不会的。” 大少爷的皮肤太敏感了,要是再打,可能又会发炎。 “那你想干什么?” 桑原新也俯下身,放低音量。 “我在思考,你说,外面的人听到这的动静,会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呢?” 禅院直哉:“!!!” …… 琴声奏响。 路过琴房的人纷纷皱起了眉。 外面刚好路过禅院兰太好奇地抬了抬脖子,往二楼敞开的窗口那看。 “直哉哥在做什么?弹得也太难听了!” “乱弹的吗?” 几个禅院家的术师面面相觑,借着嘈杂的琴音,叽叽喳喳了起来。 “嘘——” “应该是那个来了半个多月还没走的调琴师。” “直哉那家伙就是在故意折腾对方。” “不让人离开。” “真可怜。” “居然被直哉那个人渣盯上了。” “该不会被按在钢琴上打吧?” “直哉哥真是坏啊!” “可不是嘛!” 一行人渐行渐远。 跟在最后禅院兰太挠挠头,十分困惑。 “怎么好像有哭声?错觉?” …… 和风老宅大多数都是木质,舒服是舒服,木制住宅的隔音也成了一大问题。 但不隔音也有不隔音的好处。 “直哉少爷。” 双手撑在钢琴上的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浑身哆嗦着给后面的桑原新也使了个眼色,又忽而想起对方看不见,心里一阵憋屈。 “放……放开,有人要进来了。” 后者以一种让禅院直哉觉得心焦的速度松了手。 禅院直哉压着怒气。 “不是说了,我在琴房的时候别来打扰我吗?” 门口的侍从低声说道:“直哉少爷,家主大人回来了,他让您去一趟武道场。” 禅院直哉咳嗽了两声,调了调略微沙哑的声线。 “我知道了。” “是,直哉少爷,请您尽快过去。” 禅院直哉整理了一下衣服,扫视全身,确认衣领之外没留下痕迹才忙不迭跑出了门,生怕后边的洪水猛兽追上来把他叼回去。 “跑得真快。” 桑原新也任由禅院直哉离开,没去阻止,自顾自坐在琴凳上弹起了一首低沉的曲调。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拉开。 桑原新也余光扫到人影,指尖动作一顿。 “直哉少爷?” 禅院直毘人颔首。 “桑原先生,单独谈谈吧!” 第25章 对赌 禅院家,茶庵·千光亭。 桑原新也与禅院直毘人相对而坐,中间那张四四方方的矮桌仿若一面黑镜般倒映出了庭园中的琉璃春光,美得不可方物。 “嗒。” 茶碗轻轻放在了案桌边缘,桑原新也扶着碗沿,稳住其中荡漾的水波,钴蓝的眼睛略微抬起,凝望着对面捻着一撇胡须的灰发老爹。 他单刀直入道: “直毘人先生特意支开直哉少爷,是想和我谈什么?” 他还以为禅院直毘人有什么重要的事,匆匆忙忙叫了禅院直哉过去,原来是故意的。 大少爷现在估计在家里绕圈子,到处找老父亲,没看到人肯定大为恼火。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从酒壶后边错开,先是打量起桑原新也那张带着浅笑的漂亮脸蛋,又看了看对方的坐姿。 ——端庄雅正。 标准的跪坐。 和他的小儿子禅院直哉完全不同。 那小子只有犯错求到他面前的时候才会坐得这么规矩,平常跟没骨头一样,一坐下就得靠着什么东西才舒服。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别人家的,再看看自己家的……啧啧啧。 最后,禅院直毘人鹰隼般犀利的视线定在了桑原新也黯淡无光的双眸上。 他没回答桑原新也的问题,转而说:“我倒是不知道桑原家主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瞎子。” 族里那些人是怎么做的背调? 坐在他面前的俨然就是个咒术师。 “呵……禅院家的情报挺厉害的,只花了半个多月的功夫就查到我了。” 见身份被戳穿,桑原新也脸上温煦的神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往前一靠,手肘压在冰冷的桌面上,懒洋洋地支着脑袋,眼皮子半抬不抬的。 气质当场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逆转,温柔的表相被毫不留情地撕开之后,那张本就艳丽的脸愈发妖异惑人。 禅院直毘人脸黑了又黑,决定把之前的想法收回。 这话不用听语气,光是直接写纸上,就能直接看出是在阴阳怪气。 “哪里哪里,桑原家主隐姓埋名装了二十多年的非术师才叫厉害。” 桑原新也抬抬茶碗,朝禅院直毘人一敬,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十分“谦虚”道:“禅院家主谬赞谬赞。” 禅院直毘人冷笑了一声,给自己灌了一口辛辣的酒酿。 “……桑原家主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平常见惯了脸皮薄的,上来一个这么厚的,还挺难让人招架。 桑原新也神情一肃,字字恳切道:“那禅院家主得出去走走看看,一直在家里,岂不是成了一块朽木吗?万一被虫子蛀了,可就不好了。” 老古板,见识少就该多出去睁眼看世界。 禅院直毘人酒也不喝了,就捻着胡子凝视着对面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俊美青年。 “……” 这话说的,他都想揍人了。 空气短暂凝滞。 桑原新也与禅院直毘人不约而同地跳过了这别样的“吹捧”,同时抬起手,把茶碗和酒杯端到嘴边,喝酒品茶,一点也不带尴尬的。 “禅院家主是怎么知道的?” 桑原新也有点好奇。 禅院直毘人砸吧着嘴,露出了一个智慧而精明的表情。 “去参加例行会议时,恰巧见到一位姓桑原的咒术师。” 又想到自家请的调琴师也是这个姓…… 疑心之下,就派人去查了。 嘿! 顺藤摸瓜下去,人家家主就叫“桑原新也”,这不是“巧”了吗? 桑原家其实是个不太起眼的咒术师家族,平常行事低调,几乎没怎么见过姓桑原的咒术师,再加上本家在东京,就更不起眼了。 桑原新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御三家的例行会议。 听着好像只有三个家族,但实际上参会者是由五条、禅院和加茂为首的咒术世家,桑原家的人一般会跟着五条家一起。 毕竟有好几层姻亲关系在,而他本人就有两家血脉。 “我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禅院直毘人竖起手掌,挡在嘴边,做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桑原家主想听一听吗?” 桑原新也定定盯着禅院直毘人,配合地正了正色。 “洗耳恭听。” 禅院直毘人花灰色的眉毛一抖一抖的。 “直哉之前那个男朋友,是你吧?” 不得不说,禅院直哉这小子还是挺谨慎的。 在外和桑原新也保持距离,还和知情的人立下了束缚,当年愣是没让他查到那个男对象是谁。 那所私立高中里的人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男俊女美,还真找不出禅院直哉和哪个男生有不正当关系。 但从桑原新也这边下手就不一样了。 桑原新也战略性后仰,眼睛弯起,轻快地笑了起来。 “禅院家主这不是知道了吗?再问我就没意思了吧?” 他又叹了口气。 “还是挺让我伤心的,直哉居然连个真实姓名都不告诉我。” 还好他在遇到禅院直哉的第二天就知道对方真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