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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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晚没有一颗星。 房间暗着, 刘姨在外急得团团转。 她几次抬手想敲门,到一半,无奈放下,欲言又止焦急写在脸上, 担心地瞪着紧关的房门。 又过了一会儿, 她端着碗羹汤踱步回来喊里面沉寂的人, 轻声细语:“小水?” 等待几秒, 预料的无人答复,刘姨叹气,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家里气氛怪异, 之前不是没有冷过吵过,但这次格外奇怪, 说不上来区别在哪里, 就是觉得不对,小水反应最不对。 她放心不下,敲门:“小水,你吃饭了没,刘姨能进来吗。” 咚咚咚—— 后面接着再三声。 池聆再不出声她下了决心, 直接拧下门把:“小水?” 突然闯进来的光亮好像把人吓到。 蜷在床上的女孩眼睫一颤, 失措抬头,干净乌润的瞳仁很亮。 刘姨心一紧, 连忙走到床边放下东西摸池聆眼皮,诧异至极:“怎么回事, 眼睛这是哭了。” 池聆怔怔, 闻言,后知后觉摸上脸庞鬓角,满手湿漉的黏腻,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刘姨心疼的不行,打开灯拿纸巾给池聆一点一点擦脸,嘴上还在哄着:“没事啊没事,顾总就那个脾气,说什么都别放在心上。” 池聆被半扶着坐起来,刘姨手上的纸巾擦到女孩眼角,她抖动闭眼,才发现原来眼泪还在往外掉。 好像外面说什么都都听不进去,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空洞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张张合合,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 刘姨实在拿不定主意,手在口袋里摸了摸,要掏手机。 “我打电话喊阿淮,让他过来。” 阿淮。 听到这两个字的池聆意识终于触动关键开关。 她倏然大喊:“不要!” 刘姨还没反应过来,池聆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沙哑摇头用力阻止:“不要,不要打给他。” “这...”刘姨更懵了。 池聆深吸氧气,尽力平复起伏压抑啜泣,纤薄的蝴蝶骨振翅欲飞。 旁人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半响叹息,摸了摸她额头:“小水,你有什么不好跟太太讲的,我去和阿淮说,他肯定护着你。” 池聆想都没想:“不行的。” 刘姨会错意思,以为是池聆立场加在中间为难,不好意思,她笑女孩傻,柔声梳理。 “阿淮是真把小水当妹妹,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从小看你们一起长大清楚得很,他心疼你。遇到什么问题只要你开口,他绝不会不管。” 是吗。 池聆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最后停在晚上他扯开她手的那一秒,呼吸卷着停不下来的撕扯阵痛。 不会的。 他不会再管她了。 池聆阖眼,无力遍满全身。 女孩手机屏幕在被子下面忽明忽暗,光时不时探跳出,没有熄屏,还能看到聊天框马上消失的一句话。 她说。 哥,我们分开吧。 ** “池聆,你的手机响好久了。” 女孩刚从浴室走出来,岑霓伸出头提醒。 池聆擦头发的动作卡顿,几秒,她找到手机低头,做了什么准备,转身走出宿舍。 “终于肯接电话了。”电话另一端出现的声音很淡,来自陈靳淮。 “什么意思。”他径直撂下两个字,“解释。” 明明是暖和的天,她却莫名觉得冷。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池聆也躲了他三天。 这几天中她认真想了所有事情,她环抱住两只手臂,沉默半响。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闷着声说,“就是不合适。” 身份,家世,性格,哪里都不合适。 “你在逗我玩吗。”陈靳淮怒极反笑,语气轻寒,“别告诉我原因就因为——” “没有关系。”池聆打断,过于决绝的语气让空气凝滞。 “我还是不喜欢这样。”打好的腹稿念出,就这么一条理由,但比任何都直接。 陈靳淮嗓音也有点倦恹,最后笑都懒的笑了。 针锋相对直白透顶:“干脆说不喜欢我得了。” 池聆望着玻璃窗上倒映的脸,哑口无言。 说得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刀子,在心上戳的千疮百孔,酸胀刺痛。 “池聆,我这段时间很忙,没功夫和你玩这种小游戏。” “给了你时间想,你每次答案都不合我意。” 他也说过,好好谈不行吗。 就一定要这样。 非要他逼着她来才行。 陈靳淮声调冷下,戾气和夜风混为一团,顺着电流送入池聆耳朵。 “既然不想好好谈,那就按照我的来。” “明天我要见你。” 池聆红着眼反驳:“我不要,你不能这样。” 陈靳淮置若罔闻,只说他的结论:“少说废话,你的叫停无用。” 他说到做到,第二日池聆下课。 出教室的霎那拥挤人海忽然闹起一阵躁动。 池聆心不在焉,防不住在别人口里听到那个名字。 “是陈靳淮吧,你快看那边。” “我的天还真是。”两个女生窃窃私语讨论,“他怎么在法学院这边,是在等人吗?” “真的哎,他一直在往我们教室看。” “喂,你记不记得之前说他有女朋友,不会是....” 池聆心惊胆颤,猛地抬头。 人头攒动,落入一双黑漆晦暗的眼。 手机铃声响起,池聆慌忙掐断,他斜靠在窗边,得到了池聆回应,长腿撑直,起身拨开路人要朝她走。 池聆一下看透了陈靳淮的意思。 既然她不过去,他不介意过来,有人看见又怎么样。 她瞪大眼,手机捂着听筒有点生气:“你别过来。” 电话通畅,没有回应,池聆明明看见他举着手机放在耳边,但就是沉默。 他还在走近。 报复她刚才的挂断行为。 池聆想快点走,但前面有个又高又胖的男生把过道堵得死死的,一点也绕不过去。 她急了,兔子一样这里窜那里钻,前面男生在讨论游戏,嗓门震天高,池聆没办法,只能压着声冲陈靳淮问,称呼也不敢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她说完,那个人好像终于得到想要的反应,冷嗤散漫:“你也会着急。” “知道你躲我时候我的感觉了吗。” 他们正好相反。 “停下!” 他目光灼灼,步子比女孩大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池聆错觉,他周围的人比她少很多,很好靠近。 眼看快要过来,呢喃讨论的人更多,池聆听见他要求:“和我见面。” 池聆咬牙答应:“我去找你。” 冷调的木质香倏然靠拢,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她亲手调制的。 高挑颀长的影子肩线锐利干脆,池聆心跳加速,仓皇偏头,剩下的话猝然卡在喉咙,他和她擦肩而过,走了。 前面挡路的男生何时已经不见。 池聆细眉轻轻颦动,垂在身侧的左手蜷了下,发麻。 刚才的触碰有意还是无意,池聆不确定。 依然是那棵老槐树下。 池聆钻上车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有没有想过被人看到会怎么样!传进顾阿姨耳朵里怎么样!” 他知不知道顾阿姨对他最近的行为已经不满了,她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但顾潋似乎知道,她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消息。 她不想他们的事情闹开给陈靳淮再增加负担。 池聆越来越觉得,语言是能压死人的。 就算你不在乎,也总是有人心疼。 “好了小水。”他侧脸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随意打开捻了余灰,擦了擦手捏她脸颊算哄。 陈靳淮发动车子:“你乖点,别总惹我生气。” 池聆是想和他说清楚,眼看陈靳淮这个动作,脸绷紧:“去哪里。” 他没说话,反而单手伸进储物盒,池聆谨慎盯着他,陈靳淮往她面前甩了两张卡片。 “你想干什么就去联系这两个人,不用告诉我。” 池聆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两张卡片,一愣。 一张医院耳科专家的名片,一张娱乐公司负责人的名片。 池聆不了解后者,但她知道第一个人,在之前给应潮求医的时候经常看见,是国内这个领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现在陈靳淮给她的意思是... 她抬头诧异,而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棱角分明的眉眼硬挺,侧颌弧线流利,车内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泛着苦,池聆明白他既然给她就肯定是铺好了招呼。 她看不懂他。 就如此刻模糊的光线,像那支散不开的白雾。 不会是陈靳淮做的,那万分之一的胆怯也安稳落肚,可池聆还是笑不出来。 她在想那条一直没有回应的匿名短信究竟是谁啊。 为什么要推在陈靳淮身上呢。 是那个人做的吗。 这个春天格外漫长,池聆开始感觉到了自己的一点难过。 她看着他,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溺水感,氧气抽离胸口,不凶猛,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和抽痛,蚂蚁啃食的痒涩。 池聆听见自己说了谢谢,语气艰难,又过了会儿。 “但是哥。” “我的想法没有变。” 他们还是要分开。 他似乎考虑过这个结果,得到了答案耐心也到头,嗓音沉着:“你非要把我的心软耗尽,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是吗。” “行。” 陈靳淮看过一眼,里面尽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是池聆记忆中,他们最后的平和时刻。 后面的时间他们像是被困进了一个怪圈,反复拉扯,进退不得,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愈发严重的血痕,横冲直撞出不去,有人顽固不肯放。 只要她敢漏出一点念头,他就会变着法子让她缄口。 有次最过分,他撤下良心和温柔的面具。 公寓里一整个周末都是混乱和旖旎的风光。 头脑浑浊,原始的感官冲击着。 陈靳淮轻冷的声音,逗猫一样捏着她后颈软肉揉动。 “跪好了,别动。” 时短时促的声音遮掩住了时钟走向,夹杂着啜吟。 “就是这样,嗯…可以坐在我身上。” “你自己看看。” “累吗,那换个地,并紧点。” “你上次很喜欢这样。” 池聆受不了他,再后来,她第一次说出了我讨厌你。 咽下上涌的哽咽,她真的要开始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时间线和第一章开始对齐了。 剩下两章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