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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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心绪如麻。 池聆想说, “我没不要它。”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信服力实在不强。 就是她扔下的。 陈靳淮就这么睨着眼打量她。 审讯锋利的目光像知道她会狡辩,晦涩如蓝色火光,噼里啪啦燃烧着。 硝烟四起。 再往下说就更扯不清了。 陈靳淮意有所指的到底是不要兔子还是不要他。 池聆沉默走上台阶。 陈靳淮堵着门, 她被迫只能和他直视。 “你要接走麦麦吗。”他临时到这里提起兔子, 池聆突然升起一种情绪, 不太想开这扇门。 轻飘飘的钥匙挂在手上动作微乎其微地往后藏了下。 他这种上门讨债的架势让池聆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拿走抚养权的胜算。 她脸上的情绪波动不大, 但陈靳淮太了解她了。 一眼就看出池聆的不舍得,以及她那个欲盖弥彰的小动作。 “你不舍得?” 池聆心思被点破, 她轻声没有否认, 只是说:“是你把它给我的,才一个星期。” “谁说我给你了。” “你....”池聆被这句话噎了下, 有点气。 本来就是他送过来的。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被带走。 她和麦麦才刚亲近熟悉起来。 陈靳淮不给池聆这个机会辩驳。 他两步上前, 人高臂展也长,轻微俯身一绕,直接从池聆指尖带走了钥匙。 池聆瞳孔睁大。 他似乎是最后的耐心,抬手举着钥匙刷啦一声吊在两人之间。 “你请我进还是我自己开。” “哪有你这样的。”池聆恼怒,“这是我家!” 池聆闷闷, 一把抢回钥匙, 腹诽着陈靳淮。 她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把人往后面一推。 自己把钥匙插进门锁。 陈靳淮眉梢轻微动了下。 疏淡的眼神微垂, 端详着她。 再怎么说陈靳淮才是养了麦麦几年的主人,她不能把人关外面。 她走的时候没关灯。 暖调灯光顺着缝隙乍泄而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种淡雅清新的香, 很自然。 不像是工业流水调制出来的香氛。 陈靳淮看着池聆一系列动作,进门,换鞋, 把钥匙挂在墙上一只小猫挂钩上。 她头也没回,自己踩着白色拖鞋对后面人说:“家里没有你穿的,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就可以。” “麦麦...”她往前走了一步,探头自顾自先寻找着兔子。 陈靳淮不紧不慢反手扣上门。 目光落在原木桌上的花瓶,里面斜插着几支茉莉和百合。 是池聆昨天买的鲜花。 麦麦乖巧卧在沙发上,听见池聆喊声两腿一蹬嗖嗖跑了过来,打眼一看像只漂亮的布偶娃娃。 陈靳淮又低头。 玄关目光所及之处干干净净,她刚刚换下的鞋也被规矩的放进了柜里。 确实如她所言一样家里没有准备男性物品。 布置温馨干净,不俗套也不赘余,明亮的空间很多漂亮细节。 陈靳淮收回视线,没什么多余表情,走进了这个一看就是独居女孩的家。 麦麦围着池聆压在她脚面。 女孩弯腰摸了摸兔子,目光充满不舍。 她回头,吊在陈靳淮身后的灯将男人身型拉的很长,肆意冷痞气质挺括,光线有不明显的暗淡,他还在注视她。 目光不躲藏不遮掩,直白的侵略感很强。 “......”池聆猜测他大概在看自己有没有把麦麦照顾好。 基本的礼貌还得在,池聆拿出待客之礼主动说:“你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陈靳淮没说喝什么,目光顺着她的脸下移停到那只很大的家伙。 确实非常的听话黏人,自从池聆回来它就没离开过,一直停在池聆腿边,似乎没注意到还有人来了。 “笨兔子。” 陈靳淮薄唇张阖,三个字同步跳入人和兔子的耳朵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池聆发现麦麦很聪明,它完全可以明白简单的沟通。 她有预感陈靳淮这句话麦麦绝对明白什么意思,她的性格和陈靳淮相反,绝对不会这么说麦麦,闻言女孩显出错愕:“你...” 她的话没说完,脚边一阵突兀的风带过打断。 麦麦听到声音才发现陈靳淮的出现,仰着脑袋看了看,一下蹿了过去。 它前爪抬起开心溢于表面,蹦蹦跳跳扑到陈靳淮身上。 陈靳淮低头看着脚边的麦麦,人没有弯腰,也没有迎接它这份热情。 居高临下站着和兔子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很轻的哼笑了声。 麦麦的尾巴和耳朵配合着一起动了动。 场景落入池聆眼中,她表情忪怔了会儿。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轻抚揉捏,干燥的熨贴过褶皱。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伦敦,悬铃木参天遮日,年轮有序的增长。 雨一场一场的下,她见过深夜的月亮,也见过旖丽的落日。 钟楼和天际线之下不止一次的想,八千一百公里之外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陈靳淮,你在过什么样的今天。 陈靳淮,你有开心吗。 是任由冷戾横生还是依旧散漫肆意。 他遥远也模糊,池聆了解也看不透。 就像她想象中的陈靳淮对麦麦的态度,大概也是如春寒的风,冷冽,点到为止。 直到她此时此刻看到的这个画面,麦麦肢体语言上透出对陈靳淮完全不掺谎话的信任和喜欢。让她切实的意识到,空缺的六年里全都是他。 陈靳淮即使今天要带走,她也没有权利阻拦。 男人捞起兔子绕过她坐在了沙发上。 池聆敏锐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落,就像是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 潮湿的痕迹铺满掌心,指尖蜷缩,池聆仓皇转身,快步到厨房洗手翻找新的杯子。 她倒了一杯差点溢出来的水。 麦麦在客厅轰隆轰隆的玩球,活泼雀跃。 一个星期怎么可能取代六年。 陈靳淮说的对,是她扔下这里所有的。 人或早或晚都会受到自己选择的反噬,这个道理有人在六年前懂,有人在六年后懂。 草编球咚、咚、咚咚。 是陈靳淮扔出去的信号。 池聆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尝试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轻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波动,捧着水杯回身。 眼前却什么时候落下了一道阴影,黑色格状玻璃门咔嚓滑动关闭。 原以为在客厅的男人寂静无声的矗立到了她身后。 池聆的呼吸停了停,胸口悸动反之怦然一下。 陈靳淮剪影被光线切割成明暗两部分,男人眼底的情绪被阴翳遮挡,少年的青涩褪去后是成熟利落的骨骼。 气度不凡,鼻梁高挺,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和当年不同。 不再是炙热醇烈的,不再是坦然不计后果的。 影影绰绰隔着冬天的雾,带着宣之于口的隔阂。 “你又是这种表情。”陈靳淮语调平静陈述。 那应该是什么表情。 笑吗。 池聆尝试扯了下嘴唇,转身即逝,她缄口不言错开视线,动作混乱把手上水杯塞过去。 也表示退步:“我去收拾东西,你可以带麦麦走。” “麦麦很可爱,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是他一点一点把小兔养大,她有什么资格和陈靳淮争。 她和陈靳淮从一根缠在一起的藤变成了分开的游鱼和飞鸟,水与天之间隔着整片空气,他们没办法一起呼吸。 只要有他的存在,她的情绪就难言,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池聆重新打开门,她下意识选择逃离。 可惜还没来的及离开有他的空间,手腕被一道愤怒的蛮力拉拽。 耳边玻璃杯磕在台面不留情面,沉闷的声音敲震鼓膜。 她后背似乎撞上一堵墙,坚硬的肌肉绷紧着。 池聆踉跄,澄澈的瞳孔意外。 陈靳淮手掌已经摁上了她的腰,男人面色阴沉逼她转身,忽略她的推搡,粗粝手指不容置喙地摁住了池聆的唇。 “就这么不爱说话,就是不肯低头。”他手上不断施加力气,没有给池聆一丝一毫的反驳机会。 好像在恨,反正她这张嘴说不出一句他喜欢听的。 可是也好像在克制,池聆促迫和他对视,又潦草垂眼。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脉络突起,血管之下跳动有力。 陈靳淮隐忍着,凝视着。 “说你喜欢它很难吗,说你不想和它分开。” “只需要开口就能留住的东西,你没有一次争取,通通不要。”他笑了,近乎咬牙切齿,“多厉害,多慷慨。” 陈靳淮冷傲自持的伪装突然掀开不见,眼里滔天的情绪翻滚,池聆猝不及防的被烫了一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给过她很多机会。 每一次她都不要。 她喜欢说对不起,喜欢说没关系,喜欢云淡风轻说那就这样吧。 她喜欢的东西陈靳淮最厌恶。 他从头到尾都不需要她说对不起。 一个遇上胆小鬼的求爱者如同困兽。 陈靳淮钳制她压在身前,低头,距离近到呼吸交叠,池聆以为自己要被吞没了,她瞳孔变圆猛地偏开脸,喉咙发紧到要裂开。 吻就要落下来。 耳边全是心跳和血液倒流到声音。 池聆愣住,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陈靳淮将她的紧张收之眼底,煽动的蝴蝶翅膀仿佛能掀起一场飓风,氧气变得浓稠稀薄,他还在靠近。 就在池聆最紧张,以为真的要触碰的时候。 陈靳淮却在最后突然停住。 “你以为我要吻你吗。”冷清的语调不带情/欲,四目交接,没有实质的目光铺天盖地浇下,烧得池聆一瞬哑然。 陈靳淮没松手,掰过她脸,继续问:“你和他有谈吗。” “你们这样过吗。” 他的话没头没尾,毫不相干的一个话题,池聆又愣了下。 很快,白光一闪,应潮送她到楼下的场景重现,她明白过他的意思,慌张解释:“没有...” 她瞳孔写满惊慌和错乱,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陈靳淮听清楚了。 两个人之间有几秒钟的沉默扩散。 陈靳淮松开了她,距离拉开,又恢复到那个矜贵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中有种池聆理解不了的情绪。 她以为这是他的手段,女生下意识后退一步,指尖泛白的抵住门谨慎。 对比之下陈靳淮自然到不行,只说了一句:“没打算亲你。” 这句话在池聆这里没有可信度,眼下一片热蔓延到耳后,她胸口起伏怒视他。 陈靳淮抬腕重新喝了口已经冷掉的水,言语正常:“真的。”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池聆皱眉,还没弄清他指的到底是哪一句,陈靳淮轻描淡写说出答案:“我不会再一味地朝你走。” 不会再给你机会说,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和强迫。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或者后天加更一章吧,立个flag才有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