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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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舟被撞时,祝余被他紧紧抱着,每撞一下,声音便似有鼓在耳边敲,那样碰撞,不疼才有鬼。 谢枕舟摇头,“已经不疼了。我们先走吧。” 他们必须要找到镜水妖,照过镜子之后才能出去。因此,他们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才走了没多久,原本晴朗无云天空倏然暗下来,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几人还没来得及找到避雨的地方雨便停了。 天空恢复原样,若不是还残留着水珠都看不出来方才下过雨。 除了谢枕舟和玉籁好一些外,其他人浑身湿透。 方才蒲淮脱下外袍给谢枕舟挡雨,他本想拒绝,但还未开口雨便停了。 他拨弄了一下紧贴着额头的湿发,他想说下次不必这样,但既然蒲淮已经做了,现在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妥,“没白养你。” “你离我远些,”祝余嫌弃地瞥了一眼身侧的蒋卓,“方才你还想用我衣服挡雨,你咋不去死?” “心寒,果真是患难见真情,蒲淮给谢狗挡,大师哥给玉师姐挡。你没给我挡就罢了,我自己动手你还要这般说我。”蒋卓贱兮兮道。 祝余只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多远滚多远吧你。” 这里并不算冷,但浑身湿哒哒的确实不好受。 他们捡了些干柴生起篝火烤衣服。 “师哥,你看地上的水。”杨净惊道。 第73章 镜水妖物,测人内心 只见地上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一起。 众人后退数步。 很快, 水凝聚成一堵墙。 “谁先来?”一道幽幽女声自水墙里响起。 祝余壮着胆子上前半步,“这就是镜水妖?” 水墙倏然转变形态,一条水蛇朝祝余游来将他困在中间, “你要先来?” 祝余头摇成拨浪鼓,“不要。” “好,就你先来。”言罢,水蛇又幻成水墙,立在祝余面前。 水墙中间快速旋转起来, 形成旋涡。 镜水妖道:“把你的手伸进来。” 进入结界,必须照镜子之后才能出去, 既然都选择进来了,那排在前面或是后面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祝余豁出去,挽起袖子上前将手伸了进去。 冰凉的水在他手上划了一道伤口,很快, 水被染红。 不多时,漩涡渐消, 水面恢复平静。 “哈哈哈哈, 跑快些。”水墙里,祝余骑着一只水牛傀儡,其后还跟着九个傀儡, 有飞禽有走兽。 跑了一会儿, 有几个抚天峰的弟子正面朝这边走来。 见到祝余,他们纷纷抱拳行礼,“祝师哥。” 牛上的祝余朝他们微微颔首, 继续操控着傀儡跑。 “祝师哥好生厉害,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十阶傀师!”身后的一个弟子道。 “对啊,而且祝师哥为人亲和, 像他这样的人,在整个无夜长安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几个。”有弟子附和道。 水墙里,都是些祝余成为十阶傀师之后众人对他的夸奖。 祝余捂住脸,但水墙里自己的笑声不绝于耳。 他脸烧得厉害,问镜水妖,“还要多久?” 蒋卓拍了一下祝余的肩膀,“这么害羞做什么?试问哪个傀儡师没有做梦自己成为十阶傀师?这不丢人。” 祝余将他的手打开,“闭嘴。” 水墙里,祝余的笑声渐渐消失,画面也跟着变淡,最终消失殆尽,水的颜色也变回原样。 “下一个。”镜水妖打了个哈欠,道。 “我来。”一个弟子举手,随即上前将手伸进水墙。 他们一行十来个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有一半人试了。 前面的人,无疑都是些成为高阶傀儡,受万人敬仰的心镜。 谢枕舟看得有些困,直到蒋卓走过去。 蒋卓的心镜,与前面几位不同。 水墙里,他躺在一片花海里,风吹草动,鸟啼虫鸣。 “长岁,吃饭了。”一道男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男子走到他面前,“今年的蜂蜜比往年割得多,等会我们拿去镇上卖了给你换身新衣服。” 蒋卓站起来,跟在男子身边,“爹,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你闻到的是花香吧,这里怎么可能闻得到饭香” 两人渐渐走远,画面渐消。 谢枕舟并未见过蒋卓的父亲,方才水墙里的男人长发挡住了脸,他也没能看清此人的模样。 听闻蒋卓的父母在他还在襁褓时便过世了。水墙里的人看不清脸,或许跟这有关。 “阿卓,我看过你父母,等出去之后我给你画两幅像。”齐迎道。 蒋卓僵住片刻,须臾,他点点头,“谢谢师哥。” “你不是叫蒋卓吗,为什么那人叫你长岁?”祝余问。 蒋卓摇晃着折扇,“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呗!” 很快,又有几人上前。 谢枕舟仔细回想着,自己脑子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吧? 想着想着,蒋卓突然拉了他一下,“该你了,我很好奇你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瞌睡。” 谢枕舟也想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他走上前,将手伸进去。 水划破他的手指,并不疼,待水染红,他将手伸出手时,伤口便愈合了。 水墙里,谢枕舟躺在床上熟睡,而在他旁边赫然还躺着一个人。 蒲淮。 画面里一切都静静的,除了两人均匀的呼吸以外,再无其它。 “谢哥哥,”一道女声随着敲门声响起。 谢枕舟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筐橘子,紧接着是一张女孩儿的脸。 “谢哥哥,今年风调雨顺,不仅我的橘子收成很好,庄稼也很好呢。”秋天脸上笑意更甚,“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秋天将一筐橘子塞给他,一蹦一跳地走了。 谢枕舟转身将门关上,随即躺上床继续睡。 水墙恢复正常。 谢枕舟扶额,虽然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一想到全峰门都瞧见了,心里还是不免发怵。 还有,他的床上为什么躺着蒲淮? 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不过,如果蒲淮跟自己同床共枕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蒋卓眼角抽了抽,“你除了睡觉还能想些别的吗?” 谢枕舟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很快,他们都测完,只剩蒲淮一人。 蒲淮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旁边的祝余戳了他一下。 谢枕舟看着他缓步走向镜水妖,他也很好奇蒲淮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蒲淮攥紧双拳又松开,慢条斯理地拆开右手上的冰蚕丝,将手伸了进去。 “你做什么?”画面里,最先出现的是谢枕舟。他眼角泛红,红晕从脸上爬到耳尖,他涩着声又道:“不行。” 一双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欺身压过来。 此人生得一双红瞳,模样俊郎,脖子上有两道狰狞的疤痕,其中一道被金线缝合,伤口之深,看起来有些瘆人。 画面里的两个人亲的难舍难分,隐约还能听见轻微的声音,令人面红耳赤。 “我靠,蒲淮你不是人!畜生!”祝余大叫。 谢枕舟感觉自己已经石化,微风轻吹,他便能化成齑粉随风而去。 他虽没见过蒲淮现在的长相,但是红瞳,脖子上两道疤,除了蒲淮还能有谁?! 徒弟是断袖 徒弟是断袖! 日了鬼了! 谢枕舟三观崩坏,五官扭曲。 断袖就算了,看这样子,竟然是喜欢自己! 谢枕舟一个头两个大,其实从把蒲淮练成傀儡起他就想清楚了,他会对蒲淮负责一辈子。别说断袖,就算断胳膊短腿他也会负责到底。哪怕是很不体面的去乞讨,自己也会养着他。 但他喜欢自己是什么鬼?! 他合上双眼又睁开,内心挣扎许久,他才敢去看蒲淮。 蒲淮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枕舟要炸了,他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你……”他如何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现在训他一顿,告诉他喜欢自己的师尊罔顾人伦? 谢枕舟开不了这个口。 是了,当初确是无意给了他一本龙阳春宫图,蒲淮变成这样,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脑子很乱,等出去之后要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同门? 祝余忙不迭挡在两人中间,“蒲淮你这个禽兽!” 蒋卓笑得肚子疼,若不是地上不干净,他真想原地躺下打滚。 他指着僵在原地的谢枕舟,“我说什么来着,你现在老实了吧?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