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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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小主子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更从未吃过什么亏。 源葫芦想到这里,莫名豪情壮志了起来:“小主子放心!他们敢来,我一定打跑他们!” 源艾疑惑地看了一眼忽然斗志昂扬的源葫芦,跳下椅子:“那正好,和我一起出去。” “小主子去哪里?” 源艾:“您说的,他们来了。” 源葫芦:!!! 谁、谁来了?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到时候天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源艾默默看了眼又开始瑟瑟发抖的葫芦,自己往门口走去。门外,他看到了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又在打圈玩绳子的彦无烛。 “可要帮忙?”彦无烛问。 源艾摇摇头:“我可以。” 彦无烛也没有多言,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 此时,不少正在工作的迎仙城修士们感觉到头顶暗了下来。 有人抬起头:“哇,好大一片云。” “笨!这个不是云,是船吧?” 只见在半空中,一艘通体雪白的巨型飞梭正如乌云盖顶般压下来,气势汹汹地试图直接落进城里。 “啊啊啊啊,有船下来了!”大家惊叫着四散开。 然后,他们看到这飞梭下降到一定高度时,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biu的弹了上去。 再下沉,又弹上去。 再下沉,再弹上去。 看着在空中落起落起的飞梭,众人:…… “我想起来了!”有人恍然,“这不是还有小城主的结界吗?” 是哦!大家纷纷放下了心,转而开始看热闹。 也不知道这艘船要弹多久,说起来上面的人是谁啊?连下面的情况都不看,硬是要往下停,一点素质都没有! 半空中的飞梭几次没法突破结界,似乎也恼羞成怒了,悬停在半空中。同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迎仙城主何在?催债令可曾收到?我乃白使座下行走,还不速速撤去结界,出来见我!” 如此高高在上的语调让黑猫和白狗都皱起眉,他们正准备回去找源艾,却见少年已经走了出来,仰起头看那艘飞梭。 “您好。”少年打招呼。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源小城主吧。”白飞梭的船头出现了一道白影,白袍白帽白面纱,和插在船头的白幡似的。 他在空中施了个礼,腰没弯下去,手虚虚一抬便收了回来。 “源泊文出事、源家易主这件事,我们白云域也有所耳闻。”行走倨傲道,“既然你接手了源家,那么源泊文此前欠下的灵石,自然也该由你一并清偿。” 源艾:“这是源泊文欠你们的,您可以找他要。” “哦?那他人呢?”行走问。 源艾:“不见了。” 确实是莫名其妙不见了,由于属于不重要的人,他也没有找。 “不见了?”行走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莫不是小城主杀人灭口,吞了他的家产,现在又想赖账?” 众人:??? 什么意思?源泊文在城中作威作福多年,即便真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这人怎么还颠倒黑白,往他们的小城主身上泼脏水? “没有……”源艾正想反驳,一只修长的手按上了他的肩。 “久闻天墟大名,我听闻其由天墟盟统御。而能进天墟盟的,都为问心书院出身的俊杰。”彦无烛走到了源艾身侧。 行走挺了挺胸口:“你倒是有些眼见。” “确实令我大开眼见。”彦无烛笑道,“据我所知,问心书院教化万千,在修真界享有盛名。本以为门下都是明理知义之士。可今日才知道,原来也有这等不查实证、不辨是非,开口便是罗织构陷的高才。是在下孤陋寡闻,想当然了。” 行走被噎得面红耳赤,刚要发作,却听到另一个人从高处开口。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不管有何纠葛,上来便空口白牙便污人清白,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行走看到了大剌剌地坐在屋顶上的子桑,气焰稍敛,但语气依旧不善:“原来是太元宗的子桑公子,此事乃白云域与源家的私务,与太元宗无关,还望公子不要插手。” “那可不行。”子桑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在源艾身边,“艾儿是……” 他顿了一下,快速看了一眼源艾,“我的好友,他的事我管定了。” 行走见两边都没有讨到好,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他沉默片刻,开始威胁:“便是太元宗清风道尊,也得给我天墟盟几分薄面!若你们执意不还,那就休怪我们白云域不客气!” 他垂头扫过迎仙城:“从今日起,天墟将断绝与迎仙城的一切丹材、阵材交易。我倒要看看,没了天墟的供给,你们能撑多久!” 他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听到少年说:“知道了,再见。” 行走发现源艾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小方块,也不知道是什么,正待细看时,只感觉身下的飞梭开始剧烈颠簸。 “你怎么连飞梭都开不好?!”他回头怒斥掌船。 后者哭丧着脸:“不是的大人,是下面的结界有问题,我们陷进去了……”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从下方涌来,整艘飞梭就被掀飞了出去。 行走:…… 看着那艘白色飞梭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歪歪斜斜地消失在天际,源艾慢吞吞收回了按钮。 子桑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正色道:“艾儿莫慌,此事我待会便同师尊禀明。” 源艾:“谢谢您。” “呵。”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彦无烛讥讽道,“堂堂太元宗,自诩仙门魁首,如今对上天墟能做的竟也只是禀明师尊?也让在下孤陋寡闻了。” 子桑皱眉:“彦道友,慎言!天墟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你看的这般简单……”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彦无烛直接打断了他,“不就是你们这些个仙门正派都要仰赖于它?是了,毕竟天墟给你们的好处也不少,在灵石面前,倒也可以理解。” 子桑的脸沉了下去:“彦无烛,你——” “走了。”彦无烛根本没兴趣再同他争论,长臂一伸,熟练地勾住正竖着耳朵的源艾的后领,像勾小猫一样把他勾走了,“下次若是遇到这种人,别同他废话,直接把他丢出去就可以了。” 源艾也不挣扎,只是仰起头看着彦无烛的侧脸,突然问道:“您不高兴了吗?” 彦无烛脚步一顿。 他本想习惯性地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撞进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圆眼睛,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说起来,这只呆兔子在情事上迟钝,但是对一些事情,比如察觉自己的情绪上意外的敏锐。 他沉默片刻,终于敛下眼帘低声道:“……有一些。至于为什么,暂时不能告诉阿源。” 咦?这个好像是无烛第一次这样说。源艾乖乖“哦”了一声。 彦无烛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在下一秒看到少年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头。 一下,一下,又一下。 彦无烛浑身僵硬。 在那一瞬间,除了头顶那轻柔的触感,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一下。 —— 白云域的行走离开了,但源艾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又回来了。 这一次,阵仗截然不同。 又一艘白飞梭出现在迎仙城外,比昨日那艘略大一些。这艘飞梭规规矩矩地停在城外,船上下来的几个白幡,也是按照规矩,在城门外递入拜帖。 “白云域白守,求见源小城主。” …… 源家宅内,源艾看着面前几个白幡。 为首那人的帽子比昨天的行走高一些、尖一些,说话声音也温润许多。 白守也是职位,地位仅次于白使,类似于副手。这是源艾翻了关于天墟数据库得到的资料。 看起来比昨天那个有礼貌多了。 “您好。”源艾开门见山,“也是来找源泊文要债的吗?” “当然不是。”白守说,“冤有头债有主,源泊文欠的债,自然该找他本人。昨日是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小城主。我们已经处置过他了。” 源艾好奇:“怎么处置的?” 白守的语气依旧温和,吐出的话语却带了血腥气:“剥去丹田,丢青没窟去了。” 子桑在旁边皱起眉:“是否重了些?” “识人不清,不守规矩,便是如此下场。”白守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从袖中取出一张鎏金请柬,双手呈给源艾,“此次前来,是奉白使大人之命,特邀小公子参加问心书院十年一度的问道大会。” 源艾接过看了一眼,请柬的名头写了“源艾公子”,落款则是“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