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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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瑶清想了想道。 “都是姨妈连累了你,姨妈同你一起回去。” 一行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去了。 进了村,就听到有人凄厉的喊声,整个村子并不见半个人影。 沈眠川脸上有了笑,脚下步子也快了几分。 待走到村口,远远看到大槐树下站着个男人。 男人身披鹤氅,立在树下,格外的好看。 他几乎飞扑了过去,将人抱住。 “许鹤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腰身被人抱着,有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许鹤庭原本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你倒聪明。” 其实沈眠川心里也没底,他只是在赌,赌许鹤庭是个好人,赌...... 他微微踮起脚在男人的唇上快速的啄了一下。 “谢谢你来救我。” 许鹤庭的耳尖立刻就红了。 人找到了,自然也不必再审问了。 牛家村的人眼见着杀神离开,才松了口气。 程瑶清原也不想打扰二人,可是只一辆马车,许鹤庭轻声道:“姨妈不必客气!” 马车内挤了四个人,就没那么宽敞了。 沈眠川昨夜几乎未合眼,上了马车就窝在许鹤庭怀里睡着了。 许鹤庭闭目养神。 两人的手在大氅下紧紧的握着。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他喜欢我哎。 第25章 许鹤庭病了。 高热不退,人也昏迷着。 这可把王氏吓坏了,她红着眼圈,亲自盯着给儿子擦汗,换帕子。 沈眠川站在一旁,几次想要到跟前看看,却被王氏呵斥了。 王氏的手指头几乎都快点到他的鼻尖了。 “若不是你整日狐媚的勾引着我儿,掏空了他的身子,我儿何至于如此啊?我告诉你,倘或我儿有个好歹,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沈眠川自知理亏,缩着脖子站的远了些。 许鹤庭病着,他不想吵着他休息。 他伸长了脖子朝床上看了看,男人还昏睡着,脸被烧的红扑扑的,眉头紧促,也不知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体烧的难受。 长弓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王氏接过药碗,细细的吹了吹,待温了,才喂到许鹤庭的嘴边。 可试了几次,许鹤庭都未能喝下。 王氏急的直掉泪,“我的儿,你是铁了心要让娘难受吗?你不吃药,身子如何能好啊?你爹走了,你若是不成了,我便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到了阴曹地府,我们一家人好歹还能做个伴。” 说到伤心处,哽咽的不成声。 “你这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又是个犟种,跟你爹一个死样,旁的孩子整日里都惦记着玩耍,偏你整日里读书写字,习武炼体,这些年,刮风下雨,从未停过一日。” 方才郎中也说了,若是能将药喝下,烧退了,人便无大碍了。 沈眠川在一旁急的跟无头苍蝇似的,末了下定了决心似的,直接上前一把夺过王氏手里的药碗,仰头喝下。 王氏被他吓了一跳,正欲开口责骂。 就见沈眠川弯腰,唇抵在了许鹤庭的唇上。 重复三四次,终于将一碗药给灌下了。 药苦极了,沈眠川的舌头都木了,他忙吃了颗梅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母亲,您先回去歇歇吧,若是他醒了见你满脸憔悴,定要责怪我没照顾好您的,您别担心,我隔一个时辰让人去回禀你一声,我在这亲自盯着。” 王氏定定的瞧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满眼诚恳。 她思量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威胁道:“要是我儿有个好歹,我就扒了你的皮。” 沈眠川陪着笑脸。 “若是我没照顾好他,母亲到时候拆了我的骨头我也没二话。” 把王氏送走后,沈眠川又把屋子里的人都赶走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他坐在床边,给许鹤庭换了帕子。 “真是个傻子,救人就救人嘛,何必巴巴的站在城墙上吹了半夜的风?也不瞧瞧自己个的身子,这下好了,病倒了吧,害的我都被母亲骂了。” 他叽叽咕咕的说着,说着说着鼻尖就发了酸。 他吸了吸鼻子,抓着许鹤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又轻轻的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很烫。 “许鹤庭,你要好起来,知道吗?” 有点点的湿润落在许鹤庭的掌心里。 冰冰凉。 ...... 午后。 长弓去偏房看菖蒲,两人的屋子是紧挨着的,算起来也算是邻居。 两人的屋子同样的布局,不大,可菖蒲的屋子却收拾的很整齐干净,再想想他的狗窝,长弓有些汗颜。 菖蒲已经醒了,因为求救,他的双脚受了伤,不光起了水泡,还有无数细小的伤痕,郎中已经给他上了药,吩咐了要静养几日,除此之外便是轻微的烧伤。 长弓给他带了些点心。 “你对你家公子便这般好?好到连命都不要了?” 那夜要是他迟上一步,这人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菖蒲笑的一脸天真,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又给长弓递了一块,点心甜糯。 “你对你家公子不也一样?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想的都是要救我家公子,你不懂,我从小跟在公子身边,虽然公子是府里的三公子,可是没娘,爹又不疼,所以府里的人都爱欺负我们,可偶尔得了食物,哪怕再少,公子都会分一半给我。公子他疼我一场,我也没旁的可报答,只有这一条命。” 他说的轻松,脸上带着笑,彷佛在说别人的事。 长弓抿着唇。 菖蒲又道:“你家公子可好些了吗?” 提起许鹤庭,他的脸色微变。 “郎中说能退烧就无碍,若是......” 菖蒲道:“姑爷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放心吧。” 长弓又同他说了几句,便回了栖迟院。 刚穿过月亮门,就见一道身影朝着正屋去了,那人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直接推门而入,长弓刚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许鹤庭,我听手下......” 巡防营统领肖锐大咧咧的说着,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许鹤庭一个眼刀给制止住了。 只见床边趴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似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许鹤庭动作轻缓的下了床,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上床,又给他掖好被角。 然后领着肖锐去了小花厅。 “我去,许鹤庭,你可以啊。” 肖锐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像是看怪物一样,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啥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刚才那人是谁啊?” “难不成是嫂夫人?” “哎呀,前些日子我在外头练兵,赶不及回来喝你的喜酒。” 肖锐五官深刻,笑起来放荡不羁,他穿着一身银色软甲,勾出健硕的身形来,他跟许鹤庭是自幼的交情,只是一文一武罢了。 “聒噪!” 许鹤庭的烧刚刚退了,头还有些发晕,被肖锐这么一吵,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揉了揉额角。 “你病啦!” 肖锐性子不拘小节,见许鹤庭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这会才后知后觉发现,声音也跟着小了点。 许鹤庭道:“不打紧。” “你今天怎么得空来了?有事?” 肖锐一只脚搭在桌角,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嘎吱嘎吱的吃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听说......” 说到正事,他面色正经起来,压低声音道。 “听说边境要乱了,先头逃出去的七皇子,也不知怎么搭上北漠那些人,正密谋要杀回京城,夺回帝位呢。” 许鹤庭面色凝重。 肖锐又咬了一口果子。 “你那外甥怎么得来的皇位,你最清楚,当初要不是你拼死,就凭他一个黄口小儿......”他乜了许鹤庭一眼,适时的闭了嘴。 肖锐将果核扔了出去。 “皇上登基不久,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若是真出事,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被派出去?” 大梁重文轻武。 老将们自然也瞧不上这位新帝,文臣们也就翰林院喻家跟新帝最亲近。 许鹤庭拧着眉头,半晌才道。 “不关我事。” 肖锐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撇嘴一笑。 “你就嘴硬吧。”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嫂嫂。” 许鹤庭呆坐在小花厅里良久。 直到沈眠川拿着大氅出来寻他,才回过神来,沈眠川责备道:“这么大冷的天,身子还没好全,便坐在这冷风里,回头又烧起来,我看你怎么办?” “到时候我才不管你能不能喝下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