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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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这么闹腾,像什么样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俞斯年看见老人,立刻拉了拉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沐阳,微微躬身,恭敬地打招呼。 “岑爷爷早上好。” 夏沐阳也连忙跟着点头。 “岑、岑爷爷好。” 岑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口两人,没多停留,在岑母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祠堂。 老人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依旧挺拔,面容严肃,周身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 他先是看向手里握着藤条、怒气未消的岑泽远,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随即,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后背衣衫破损、渗出血迹的岑叙,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可当他的视线转到岑叙怀里紧紧护着的池念身上时—— 常年一脸严肃、从没有多余表情的岑老爷子,脸上神情骤然变化! 刚才还沉稳威严的老人,眼神瞬间变了,大步流星走到岑叙和池念面前,没看一眼受伤的亲孙子,目光死死落在池念泛白的小脸上,语气一下子变得急切。 “泽远!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家庭医生!立刻!马上!” 岑泽远彻底懵了,手里的藤条“哐当”掉在地上,一脸问号地看着自己父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叫医生?不应该先教训这个破坏他家规矩的外人吗?怎么反倒先叫医生? 岑衍根本没理会愣住的儿子,转头看向岑叙,语气不容拒绝。 “阿叙,快把人抱起来,去主屋。” 说完,老人率先转身,步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朝着主屋走去,全程没问一句亲孙子岑叙伤得重不重。 祠堂里的人全都僵在原地,一脸呆滞,半天没回过神。 不管是暴怒的岑泽远、担忧的岑母,还是怀里抱着人的岑叙、疼得发抖的池念,甚至连看热闹的俞斯年和夏沐阳,全都一脸问号。 谁也没想到,一向最重规矩的岑老爷子,竟然是这个态度! 尤其是池念,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跟着俞斯年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岑家老爷子当场赶出去、甚至被严厉斥责的准备。 毕竟,他是跟岑家唯一的继承人谈恋爱、“耽误”岑家传宗接代的人。 可现实,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直到岑叙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稳稳放在主屋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家庭医生拎着药箱快步走过来,池念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连摆手,声音急切。 “医生叔叔,我没事,不用管我,先给叙哥哥处理伤口!他伤得比我重多了!” “不行。” 岑衍直接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池念只能在他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乖乖重新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小脸微微泛红,小声开口。 “那个岑爷爷,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处理伤口?在这里……有点不方便。” 让他在一屋子人面前脱衣服查看后背的伤,他实在做不到。 岑衍立刻点头,二话不说就吩咐。 “去阿叙的卧室。” 第49章 池慕言的血脉 说着,他就示意岑叙直接把人抱去卧室,全程依旧没看一眼旁边还渗着血的亲孙子。 “阿叙,把人抱去你卧室处理,这里不方便。” 岑泽远站在一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您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到现在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老爷子的心思。 池念是个男生,跟岑叙在一起就是断了岑家的血脉传承,老爷子不反对也就算了,反倒这么护着、这么纵容,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岑衍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岑泽远,满心满眼都在池念背上的伤上,脚步已经朝着卧室方向走。 岑叙小心翼翼抱着池念,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轻轻把人放在床上。 不等池念动手,他已经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帮他把上衣往上撩。 池念愣了一下,刚想自己动手,就被岑叙轻柔的动作拦住。 “别动,我来,别扯到伤口。” 岑叙的指尖轻轻掀起布料,当看到池念后背上那道清晰的红痕时,心猛地一缩。 红痕又深又长,边缘已经破皮渗出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岑叙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疼不疼?都怪我,没护住你,让你替我挨了一下。” 池念连忙摇着头,“叙哥哥,我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就是看着吓人,你别担心。” “不疼什么!” 门口传来岑老爷子略带责备的声音,他紧跟着迈步走进来,对着身后拎着药箱的医生连连催促。 “小林,快,先给这孩子处理伤口。” 被叫做小林的中年医生连忙点头,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床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无菌棉签,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给池念消毒。 棉签碰到破皮的地方,池念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吭声。 林医生一边处理一边开口汇报。 “老爷子,您放心,这位少爷只是表皮红肿破皮,没有伤到深层,上点消炎止血的药就行。” “我就说没事了!” 池念立刻松了口气,话音刚落,就猛地从床上起身,伸手用力把岑叙摁在床边坐下。 “医生叔叔,快给叙哥哥处理,他伤得比我重多了!” 直到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终于落到岑叙身上。 他后背的黑色衣衫早就被藤条抽得破烂不堪,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纵横交错,深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把布料染成暗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夏沐阳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拉了拉身边俞斯年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打的也太狠了吧,一鞭子下去全是血痕,这真是亲儿子吗?” 俞斯年连忙轻轻拍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这里可是岑家老宅,隔墙有耳。 林医生立刻转过来给岑叙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清洗,再用碘伏消毒,动作格外小心。 岑叙后背的伤口又深又多,光是消毒上药就花了十几分钟,最后用纱布一点点包扎好。 整个过程里,岑叙一声没吭,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只是指尖会在疼到极致时微微攥紧。 池念一直蹲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岑叙背上的伤口,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岑叙垂眸,看着池念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疼又无奈,轻声开口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宿舍乖乖等我吗?” 池念吸了吸鼻子,目光依旧黏在他的伤口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担忧,一字一句慢慢回答。 “我给你发了好多好多消息,你一直都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一整晚都是关机。” “我一整晚都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特别担心你出事。” “实在放心不下,就去问斯年哥知不知道你在哪里,然后……就跟着斯年哥一起来了。” 听完,岑叙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站着的俞斯年。 俞斯年心里一紧,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摆着手连忙解释。 “阿叙,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池念一整晚都在等你,眼睛都红了,我实在没办法,才带他过来的,真不是故意捣乱。” 夏沐阳也连忙跟着点头,小声附和。 “是啊是啊,念念都快急死了,我们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就是怕你出事。” 池念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岑叙的手,指尖冰凉,眼眶更红了。 “叙哥哥,以后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了,好不好?我好怕……怕你出事,怕你不要我了。” 岑叙心头一软,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不顾后背牵扯伤口的疼痛,微微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就算有事,我也一定提前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更不会不要你。” 站在门口的俞斯年和夏沐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轻松了口气。 岑老爷子在确定池念真的没大碍后,才放心地转身走出卧室,把空间留给四个年轻人,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瓶轻轻碰撞的轻响。 卧室外面的客厅里,岑衍坐在主沙发上,端着一杯温热的茶,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 岑泽远站在一旁,依旧一头雾水,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忍不住再次开口。 “父亲,您到底为什么……这么护着那个孩子?他可是个男生,阿叙跟他在一起,我们岑家的血脉就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