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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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那头白虎很可能在做坏事,或是正有这样的打算。 必须阻止! 就算阻止不了,也要设法叫醒卫歆。 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得逞! “用点力气。”水方继续催促。 仓鼠和鼯鼠交换眼神,干脆一起动手。金属制作的门板被他们挠出“川”字,留下层层叠叠的爪印。 他们的做法奏效了。 房间内,卫歆终于被吵醒。 醉酒的影响逐渐消退,他从梦中苏醒过来,单手搭在额前,缓慢睁开双眼。 起初,视线有些朦胧,看不真切,只觉得有人影在晃。 片刻之后,人影消失无踪,一头年幼的白虎出现。 幼虎凑近蹭了蹭他,还用爪子按上他的脸,嘴里发出“嗷呜”声,怎么看都很无辜。 身下不是床铺的触感。 卫歆迅速清醒过来,发现床脚在半米外,自己躺在地上,幼虎蹲在身边。 “怎么回事?”卫歆撑着胳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额头。手指耙梳过头发,记忆开始回笼。 晚餐,休息。 睡到一半,他又走出了卧室…… 他全想起来了。 侧头看向幼虎,卫歆的表情一片空白。 按照常理,他不该记得梦游期间发生的一切。可他偏偏记得,还记得相当清楚,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 他清楚记得自己离开卧室,推开隔壁房门。 他记得自己进入房间,径直走向幼虎,无视对方的“挣扎”,强行抱住他,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挣扎”的真实性有待商榷,更像是欲拒还迎,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是他干的。 而且还是第二次! “真是……”卫歆懊恼地叹息,后半句话含在嘴里,听得很不真切。 “卫歆,你没事吧?”幼虎靠近他,前爪搭在他的腿上。 卫歆一动不动,单手捂住双眼,好似化作一尊雕像。 祈昱心中咯噔一声,靠得更近,仰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一瞬间,卫歆动了。 他移开挡住眼睛的手,漆黑的眸子锁定幼虎,探手的速度快如闪电,只一刹那,幼虎就仰面朝天,腋下被扣住,整只虎被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嗷呜?” 对上卫歆的双眼,意识到情况不妙,幼虎果断歪头卖萌,发出夹子音。 这一次,卫歆没有中招。 他审视幼虎,开口说道:“你是故意的?”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迎上他的目光,幼虎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很难断定是否有演戏成分。 “那杯饮料,不,是那些蚁蜜有问题。”卫歆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总结,很快得出结论,无比接近事实真相,“没有酒的风味,但会醉人。你算好了这一切。” 说到这里,卫歆停住。 “你的目的是进入我的房间?”他盯着幼虎,不放过对方的眼神变化,“除了这个,你还想做什么?” 心思被揭穿,幼虎有片刻僵硬,又迅速恢复正常,看似在力持镇定。 “我只是想靠近你。”他轻声说道,尽量缩起爪子,让自己看上去更小,更无害,更加惹人怜惜,“我想接近你,呆在你身边。” 他承认卫歆的猜测,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希望我停下吗?”幼虎仰起头,没有挣脱卫歆的控制,外形发生变化,在卫歆眼前变成一名高挑的青年。 他仰躺在地,双臂被卫歆控制。 银色长发散落,随着他的动作,发丝轻颤,仿若流淌的星光。 他昂起头,下颌至脖颈牵拉出优美的线条,清晰且锋利。喉结轻轻滚动,似紧张,又似有别样意味。 “我的天性在叫嚣,我的本能在歌唱,我想亲近你,无时无刻都想和你在一起。”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和幼崽时有天壤之别。 尾音仿佛带着钩子,轻触耳朵,令人不自觉发颤。 见卫歆没有闪躲,他更“得寸进尺”,在被控制的范围内,嘴唇靠近卫歆耳畔,轻轻吹气:“如果你生气,可以惩罚我,我保证不反抗。但是,请别推开我,也别让我离开,那会令我心碎。”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卫歆下意识松开祈昱的手腕,去抓自己的耳朵。 本是最好的反制机会,祈昱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躺回地上,维持手腕被扣住的姿势,含笑仰望卫歆。金色眸光流转,发丝铺展,不似一头凶残暴戾的野兽,反而像一朵盛放的银色蔷薇。 无形的牵绊在加深。 力量化作丝带,一圈圈缠绕。绕过两人的手腕,延伸入意识海。 锁住的白虎发出咆哮,纵然伤痕累累,也不减百兽之王的威严。身上的伤口不会削弱他,反而类同勋章,让他更显凶猛。 吊坠浮现绿光,光芒环状萦绕,引发空间震荡。 双子湖泛起波澜,火山口冒出烟气。 风过森林,树枝摇曳,在林地中播撒不规则的光斑。 兽群警觉四散,林中的巨鹰振翅离巢,在天空中盘旋,发出一声唳鸣。 空间在演化,在自我完善。 不比之前几次变化显著,过程却更为柔和,并且更加平稳。 卫歆感知到空间变化,不由得睁大双眼。 一刹那,他看到联系他和祈昱的能量。 发光的丝带交错缠绕,好似脆弱不堪,却紧密连接,不曾有寸许断裂。 “这是什么?”察觉到这种牵绊的影响,他不由自主问道。 祈昱趁机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牵引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住他的指尖:“能量环,一种古老的羁绊。” “听上去像某种束缚。”卫歆皱眉,抬起右手,发光的丝带逐渐隐匿,在他眼中消失。 他知道能量并未消散,只是隐藏起来,无法再清楚看见。 “束缚?”祈昱摇摇头,“不,这不是束缚,而是对我的恩赐。” 他坦然面对卫歆,毫不避讳自己有所图。 和卫歆在一起,折磨他的旧伤逐日痊愈,毒素的影响在削弱,他已经很久没咳嗽了。 意识海中,束缚力量的枷锁也在松脱。 不是他主动解开,而是随着伤势好转,他的力量加速恢复,一切源于本能。 这是一种恩赐,也是他追逐卫歆的原因之一。 追逐他,渴望他,喜欢上他,希望能永远相伴。 羁绊油然而生,不断加深。 祈昱一点也不抗拒。 哪怕真被束缚,只要对象是卫歆,他甘之如饴。 如果囚徒们在场,看到这样的统帅,就算会被揍,就算会被扔飞出去,就算会被头朝下栽进土里,也要口吐出实言:恋爱脑,百分百没救了! 两人说话时,挠门声始终未停。 终于,在鼠鼠们的共同努力下,门板不堪重负,轰隆一声向内倒塌,重重砸在了地上。 前方再无阻挡,鼠鼠们一拥而入,水豚跟在后边,速度一点不慢。 “卫歆!” “卫歆,你没事吧?” “狡猾的家伙,放开卫歆!” “敢占卫歆便宜,我要挠死你!” “挠死……你?” 鼠鼠们冲入房间,愤怒尖叫。鼯鼠更张开蝠翼飞上天花板,倒吊着朝祈昱喷口水。 可是,在他们看到房间内的真实情形,看清两人的位置时,愤怒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抹愕然。话说到一半,嘴巴张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们看错了吗? 还是整夜没睡,产生了幻觉? 那头白虎倒在地上,被卫歆压住,按住手腕? 此情此景,就算昧着良心,也无法说出卫歆是在吃亏。 水豚落后一步,看清室内的情形,他的表情依旧淡定,情绪平稳,连揣手的姿势都没变。 在鼠鼠们双手捧脸,或是抓着耳朵,集体陷入震惊时,他向卫歆询问,开口就是王炸:“很抱歉,打扰了,需要我们回避吗?” 一句话,没有一个字不对。 字里行间却充满暗示。 卫歆听懂了,祈昱听懂了,鼠鼠们也是一样。 仓鼠和鼯鼠刷地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左边一个“叛”,右边一个“徒”,直接把背叛者写在脸上。 祈昱挑了下眉,没说话,双眼凝视卫歆,瞳孔中尽是他的影子。 卫歆捏了捏眉心,放开手时,面无表情。 他松开祈昱,和他拉开距离。 看一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早,决定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让鼠鼠和水豚去休息。 “明天有很多事要忙,大家需要休息。” 当然,在催促他们回房间之前,他正色解开误会:“我们是在说话,在正常交流,别想歪。” 说话? 正常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