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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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人群而上,直至清风苑足有百多步,二人便闷声一步步缓缓走着,谁也没先松开手,却也没人觉得这般有何不妥。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工夫,二人这才到了清风苑门前。 清风苑位处汴京大街最为繁华之处,又因其楼宇之高、视线极好,不论是眺望护城河面上飘着的花灯、亦或是观赏皇宫之中的万寿灯,都是绝佳之地。 因此,若不是提前让预留了位置,四人如今也无法坐在这视野极佳的高楼雅座,对月畅饮高歌。 穆冉与禹天逸再次见到二人之时,均是欣喜非常,陆令仪只觉两人不过小孩子心性,再加之在其眼中,二人仍旧是旧时那般孩童样,便也只觉二人对酒当歌模样着实可爱。 裴司午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端着的模样,却在喝了两杯之后,不知是被这四周的氛围所感,还是吃了酒的缘故,竟和二人相互划起拳来,一来二去,尚有些不适应的陆令仪也端起酒杯,时而与几人同唱,时而学着那三人的模样划拳,虽有些生疏,却倒也是头一遭。 裴司午望着身侧坐着开始耍赖不喝酒的陆令仪,笑起来时面上蒙了层酒意:“令仪,你可还记得年少时我俩曾约定,待父母亲不再管束我俩许多,便一同去学那划拳喝酒?” 陆令仪恍惚,似乎确有其事。 那时年少,二人虽是府上出了名的“顽劣不驯”,但却被京城里挨家挨户的酒馆除了名。 两家人生怕二人喝多了酒闹事,各个酒馆也是怕极了惹上这两位祖宗。直到裴司午去了边关,无人可管,这才学会了喝酒划拳。 直至现在,二人才算堪堪完成了年少时那有些年轻气盛的约定。 “陆姐姐……”穆冉喝了酒,再开口时讲话要甜了许多。 “怎么了?”陆令仪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一直很好。 “陆姐姐与裴小公爷,如今可是重归于好了?”若放往常,穆冉定开不了口说此等话,也就是借着酒劲,才小孩子气似的脱口而出了。 “重归于好……”陆令仪仔细揣摩着这四个字,不知道到底该将其归结于哪一类。 是曾经的“青梅竹马”的重归于好? 还是“曾有婚约”的重归于好? “那是自然。” 陆令仪这边还来不及想个答案,那边裴司午倒抢先答了。 陆令仪偏过头去,只见裴司午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悠悠晃着杯中美酒,眼里盛的是远处万寿灯倒映出的熠熠彩光,有些得意,又有些少年人般的张扬。 陆令仪轻嗤:“我可什么都没说。” 裴司午只是笑笑,既没反驳,面上亦未有不满之意。 穆冉见状,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又拉住禹天逸的袖口衣衫轻扯,将人拉近,又覆了手掌凑近耳畔,不知在暗地里说了些什么。 二人交头窃语,好不开心。 陆令仪见状,拾起桌上还未用过的银筷,轻轻敲了下穆冉的脑袋:“你二人像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似的,快说出来让我俩也听听。” “哎呦。”明明敲的力道并不算大,穆冉却借着酒劲撒起娇来,“陆姐姐和裴小公爷可是要听人私密了?” “怎么会!”陆令仪才不是那般好事之人,只是被人当着面如此讨论,生了好奇心罢了。 “你们陆姐姐不喜欢听,我可是喜欢听!”裴司午大手一挥,挡在陆令仪眼前,将话题生生抢了过去,“快说说你二人在笑言些什么?我怎觉得与我和陆姐姐有关?” 陆令仪被这声“陆姐姐”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嗯……”禹天逸在一旁滴溜转了几圈眼珠,“说也可以……” “喂!”穆冉作势便要去拦禹天逸的嘴,却又被禹天逸一个贼眉鼠眼的眼神劝下。 禹天逸接着说道:“若是想要知晓吾二人说了些什么私密,那便用‘私密’来换,如何?” 陆令仪一看二人便藏了些心思,旋即便要拒绝。 “可以!换!”裴司午周身荡漾着酒气,大手一挥将杯盏置于桌上。 陆令仪见其这豪迈模样,只当他喝多了酒:“要玩你们三玩去罢,我可不参与。” “这样吧,我们来行酒令,输的人便以私密来换,如何?”裴司午食指轻敲桌面,一双凤眼笑的令人心神荡漾,即便那双眼不是看向自己,陆令仪依旧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般。 应是酒吃多了些,陆令仪想。 “甚好。”禹天逸先答道。 “等等!”穆冉打断刚要行酒令的二人,“比起换私密,不如赢的一方来问输的一方问题可好?” “……”裴司午犹疑了一阵,复而很快扬头,“也行!” 陆令仪不想掺和这“行酒令换私密”一事,自顾自将这京城里的名菜点了个遍后,又唤了店小二:“可有杏仁酪?” 裴司午行着酒令,闻言瞥来一眼。 就这一出神的功夫,他一时语塞,倒让穆冉赢了过去。 “裴某愿赌服输。”裴司午今夜倒是豪爽。 穆冉与禹天逸对视一眼,又凑近了在耳边窃窃私语,裴司午倒也不急,就这样一边品着酒,一边打量着二人,像是看路边小儿做那家家酒一般,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 “咳咳。”穆冉清了清嗓,再开口时,面上带了丝红晕,却不似因方才喝酒而起,“裴小公爷已至弱冠之年,仍未近过女色,可有什么原因?” 这话问的,连一旁的陆令仪都忍不住咋舌。 且不说人家是否近过女色,此事谁也不知晓,就单单论这句回答来说,难不成让裴司午当着这俩小辈的面,说自己依旧与你们陆姐姐拉拉扯扯着呢? 陆令仪见席间渐渐泛起尴尬之意,正准备换个话题将此事揭过,便听裴司午悠然慢慢地说道:“未近过女色?不一定吧。” 第48章 此话一出,席上三人皆是大气都未敢出了。 穆冉与禹天逸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昏了头脑,一时反应不过来,面上毫无表情,瞳孔与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陆令仪所受的冲击并不比二人小,只不过年岁在这儿,面上看上去要平和的多。 见裴司午没有解释的意思,陆令仪笑了笑:“你们裴哥哥这个年纪,有些风流债不也正常?” 好一个“裴哥哥”,陆令仪从未这样叫过,听在裴司午的耳朵里,这便是比揶揄还难听。 “什么风流债?我——”裴司午眉间紧蹙,话里话外都带着埋怨,似是不满陆令仪此时此刻的用词,刚准备反驳,便听穆冉突然冲窗外喊道: “快看!烟火!” 众人齐齐朝窗外看去。 彩色的焰火在黑色的幕布上泼撒出长短不一的线,阁楼上的人们纷纷探出头,与楼下的人们一齐仰望、期待着来年的风调雨顺、阖家欢乐。 “下去逛逛?”陆令仪见穆冉两只眼都闪闪发着光,笑道,“这也吃的差不多了。” “走走走。”穆冉还是小孩子心性,一早就将方才还在说的话题抛到了一边,拽着禹天逸的胳膊就站起来要走。 陆令仪生怕二人在拥挤的人潮中走丢,便也快步跟上,丝毫没顾得上身后裴司午远而断断续续的声音: “风流……债……没……我……不是……” 可惜这句话被烟火在夜空中绽开的声音给淹了个彻底。 “我要这个!”穆冉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拎着绣球灯,嘴里嚼着豌豆糕,还不忘含糊着口舌指挥着禹天逸,“那个我也要……哦哦对还有这个也拿一串……” 不一会儿,禹天逸手上腕间就挂满了各式吃的、玩的,他追着穆冉在前面跑,陆令仪在后面追,裴司午则跟在最后头,被人流攒动推得越来越远。 “锵!” 一声清脆的锣鼓声在人潮拥挤的汴河大街上格外抢耳,附近逛花灯、猜灯谜的俊男美女纷纷被那老槐树下的手艺人吸引了去目光,穆冉与禹天逸自然也不例外。 “诶!往这儿瞧打这儿看,各位相邻、各位父老,今儿个元宵佳节,咱们呀,来讲一段《残月照归人》,锣鼓一响,好戏开场,诸位看官还请快快就坐!” 手艺人是个老叟,只见他连敲了几次锣,又起身在老槐树的左右枝丫处挂上了块白布,接着便燃起了一盏油灯。 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白布,映出后方翻箱找柜的佝偻身影。不多时,便听前方席地而坐的几名小儿传来嬉笑欢乐的叫喊,陆令仪便知,是那皮影戏开场了。 “过去看看?”陆令仪少时还与裴司午瞧过几次皮影戏,随着年岁长了,又多了许多人间琐事,后来又入了宫,这民间的有趣玩意儿甚是怀念的很。 谁料,一向爱凑热闹的穆冉与禹天逸却见了鬼般避之不及。 “怎么?不爱看这个?”陆令仪问。 “不了不了。”穆冉一边摆手,一边拽着禹天逸的袖口往后走。 二人目光交接,禹天逸也是那副面露尴尬、甚至有些恐惧的面色。 陆令仪一脸疑惑,正打算回头找裴司午问问他要不要看皮影戏,便见其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三下五除二便一手拎了一人颈后的衣料,将准备逃离的二人拽至陆令仪面前。 “你二人跑什么?”裴司午似是窥见了他二人心思,“怎么?又有何事瞒着我与你们陆姐姐?” “怎么会呢?”穆冉挣扎着便要从裴司午手臂下逃走,却因力量的差距,怎么看怎么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在费力乱腾。 陆令仪坐在皮影戏后排的长凳处,好笑般望着裴司午将二人捉了过来,又死死将人摁在凳上:“坐着,好好陪你们陆姐姐听戏。” “你这般吓唬他们作甚?”等裴司午掀袍坐在自己身边,陆令仪这才曲肘戳了戳裴司午说道。 “你看不出来?”裴司午一边闲适地抓过桌前一把瓜子扔进嘴里嚼着,一边歪嘴笑笑,“他俩瞒着事儿呢?” “估计就和这皮影戏有关!”裴司午拍了拍手中的瓜子灰,一边盯着前方老叟指尖活跃的竹签。一挑一提、一转一抖间,白幕上活灵活现两个俊美的人形。 老叟的声音隔着喧闹的人群传来,断断续续: “……好一对金童玉女!生生分别……再见时,陆家女早已嫁作沈家妇!” ? “谁料那沈家短命郎……” ? 陆令仪腾地一下从长凳上坐起,见前面人纷纷回头,她又迅速坐了回去,拉住身旁裴司午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裴司午?” 裴司午也是个不知情的,只不过他反应要迅速些,一把抓住身侧见状不妙就要逃的二人:“逃哪里去?还不快解释解释?” 禹天逸一脸讪笑:“裴小公爷,这不是你和陆姐姐在宫里呆的久了,不知道现在坊间都在传些什么,我和穆冉这不是怕你们生气嘛,这才没打算听。” 前方老叟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后边这点吵闹就停下,依旧用足了力道贯穿着裴司午与陆令仪的耳膜: “再说那日沐野典,裴小公爷与陆家小姐心有灵犀,宛若神仙眷侣……耳鬓厮磨、亲昵非常……” 陆令仪好似抓到了什么线索,她眯起眼睛,朝穆冉招了招手,将小姑娘挽至自己怀间:“沐野典?耳鬓厮磨?亲昵非常?” “这……这人乱写的、乱写的!”穆冉简直要哭出来,求助般望向裴司午。 裴司午刚接上小姑娘求助的视线,便又感受到另一炙热的视线从陆令仪面上传来。 该站哪一边,裴司午自然是知晓的。